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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作曲家劉雪庵(19051985;筆名:晏如、吴青、蘇崖),寫出「紅豆詞」、「踏雪尋梅」、「長城謠」、「西子姑娘」、「春夜洛城聞笛」等名曲,也是中華民國空軍軍歌(註)的曲作者,但可能許多人都不知「何日君再來」這首膾炙人口的歌曲正是著名作曲家、音樂教育家劉雪庵先生譜寫的曲子。鮮爲人知的是「何日君再來」這首風靡了半個多世紀的歌曲,在它誕生後的漫長歲月中,卻一直頗受爭議,訴訟紛紜,劉雪庵先生也因此蒙受了許多不白之冤

 

註:1946年抗戰勝利後的一年,航空委員會更名空軍總司令部。整個抗戰時間,空軍官兵共犧牲4321人,出現許多動人英雄事迹。為了發揮空軍軍魂,空軍司令部廣泛徵集空軍軍歌。最後選定空軍政治部主任簡樸作詞的空軍軍歌、陶偉生作詞的保衛領空,楊泓作詞的永生的八一四,葉逸凡作詞的壯志凌霄,傅清石作詞的西子姑娘為空軍軍歌,均由劉雪庵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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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劉雪庵先生出生於四川銅梁,幼時受其兄影響愛好音樂。曾學習鋼琴、小提琴和 作曲並學唱昆曲等。1927年劉雪庵應聘為養聖學校音樂教師,次年擔任校長。

 

1929年春國民黨地方政府開始搜查共産黨人和進步人士,劉雪庵被銅梁地下黨組織安排去了上海。到上海後他曾參加了由宋慶齡、魯迅發起的中國民權保障同盟。

 

1930年秋他考入了上海國立音樂專科學校,與賀綠汀、江定仙、陳田鶴一起有幸成爲中國新音樂奠基人黃自教授的關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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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7月上海國立音樂專科學校第7屆學生自治會,為先期離校的第4屆本師畢業班的同學舉行茶話會,劉雪庵是第4屆理論作曲組的畢業生。有人提議第4屆本師畢業班的同學每人創作、演奏一首音樂作品留作紀念。劉雪庵油然升起依依不舍的離別之情,便當場揮筆創作了探戈舞曲「何日君再來」。俄藉女同學戈拉當即在鋼琴上試奏,那節奏明快、行云流水般的音符頓時使大家陶醉了,茶話會就在這首歡快惜別的樂曲中結束,這首探戈舞曲也很快的成了舞廳裡的熱門伴奏舞曲。

 

上海藝華影片公司拍攝廣告宣傳的歌舞片由周璇等擔綱主演,導演方沛霖特別邀請劉雪庵為該片配曲。劉雪庵了解此片描寫的是一個初戀即遭挫折的女青年近乎絕望的經歷,他對導演說:他認爲自己即興創作的「何日君再來」舞曲很適合「三星伴月」劇中的情景和氣氛,請你另請別人為它填詞吧。事後他就到外地出差去了。導演方沛霖請黃嘉漠填了歌詞。其中「好花不常開…」、「喝完了這杯,請進點小菜」等句子粗俗難聽,他對此表示不滿,但木已成舟,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1937年上海百代公司的法國經紀人戴高樂、德果,看上了這首歌的市場效應,與劉雪庵簽訂合約,將「何日君再來」灌成了唱片發行,很快走出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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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蔡楚生導演還將「何日君再來」用在香港拍攝的抗戰電影「孤島天堂」中,劇中人在這首旋律中表示歡迎國軍早日歸來。「何日君再來」當時已成爲淪陷區人民祈求和平和企盼光復的日子到來。

 

「何日君再來」變味源於日本人的翻唱,第一個翻唱的是渡國濱子,她灌製了日語唱片在日本暢銷一時,擴張的日本需要的是來自交戰國的某種「安寧」、「順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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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李香蘭(山口淑子)又灌製了華語和日語兩種版本的「何日君再來」,還在她主演的日本侵華電影「白蘭之歌」和「患難之交」中演唱了這首歌。在重慶大後方的劉雪庵得知這個消息憤怒不已,但是那時無處投訴有口難辯。

 

日文版的「何日君再來」流傳到日本軍營居然也大受歡迎,人人傳唱,但是日本軍營以靡靡之音渙散軍心爲由下了禁唱令,有人竟然篡改歌詞,把「何日君再來」改爲「賀日君再來」,這就帶有明顯的政治企圖。蔣介石知道後下令全國禁唱這首歌,所有唱片就地銷毀,電臺也不准播放。共産黨方面更是認爲這首歌在全國抗戰形勢下起到很壞的作用。

 

1950年在蘇州社會教育學院任教的劉雪庵隨校遷至無錫,學校改名為江南師範學院先後擔任藝術系教授、主任、教務長、副院長;盡管他熱情滿懷地投入各項行政和教學工作,但一個揮之不去地陰影,始終困擾著他,「何日君再來」已經被禁唱幾十年了,這是他心中永遠地痛,他很想說清楚當時寫這首歌的初衷,但沒人理解和理睬他。

 

1957年劉雪庵被打成右派由一級教授降至六級,調到圖書館當資料員。但劉雪庵在逆境中並不消沉,而是堅持創作,他譜寫了許多歌曲和演奏曲。如毛澤東詩詞:「七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七絕.為女民兵題照」及「菩薩蠻.黃鶴樓」、「雷鋒組曲」、鋼琴曲「我愛北京天安門」;翻譯了法國著名歌劇「卡門」的全部歌詞,奔放熱情的旋律表達他對音樂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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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發,「何日君再來」被定調為反動歌曲、黃色歌曲、漢奸歌曲,是「美麗頽廢的罌粟花」。紅衛兵對劉雪庵進行毒打,他的夫人喬景雲眼看丈夫就要被活活打死了,便奮不顧身地衝上去,造反派就掉頭毆打喬景雲直到皮開肉綻,後因傷勢過重告別人世,而劉雪庵被關進了牛棚,1969年被押送河北軍糧城農場勞改1975年因幾乎雙目失明,失去勞動能力,被遣送回北京家中。

 

1979年劉雪庵的右派問題得到了平反,但處境依然十分悲凉,根據上海音樂學院教授倪瑞霖回憶:「他每天坐在特製的椅子上,椅子上挖了一個洞下放面馬桶,椅子兩個扶手中間用一根木棍擋著以免他摔下來。扶手上掛著幾個饅頭,餓了就啃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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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劉雪庵的老朋友,原蘇州市文化局局長謝孝思專程到北京看望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可憐的老人就是當年曾與冼星海一起指揮黃河大合唱而享譽天下的音樂大師。

 

1984年北京電視臺春節聯歡會上,直播了張明敏演唱的「長城謠」這首歌曲,震憾了當時收看這節目的無數觀衆的心,也使病榻上的劉雪庵百感交集,仰天大哭,淚如雨下。中央電視台當年還直播了張明敏演唱了劉雪庵寫的另一首歌曲「來唱個翻身樂」。

 

此後隨着思想開放的步伐加快,劉雪庵創作的歌曲在中國和港臺全部解禁,翻唱演奏者越來越多,最有影響的當屬鄧麗君。然而中國不久把鄧麗君的演唱說成是靡靡之音和精神污染而遭查禁。「何日君再來」又被說成是漢奸歌曲受到「賣國之嫌」受到批判。劉雪庵不得不拖著病體艱難地向有關方面申訴,强調這首歌當時恰恰是一首為抗日地下傳遞訊息的愛國歌曲,一時爭論的沸沸揚揚。

 

1985年3月15日曾創作了500多首作品的劉雪庵先生病逝於北京,「何日君再來」伴隨了劉雪庵一生的榮辱,一首歌曲竟有如此蜿蜒曲折的歷程,恐怕在世界音樂史上也是罕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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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youtube.com/watch?v=kH-RlNEK-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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