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

 

 

19世紀日本「明治維新」後擠身世界強國之列,許多優秀軍事將領在這個時代舞台盡情演出,東鄉平八郎、乃木希典、兒玉源太郎等皆是。其中以乃木希典的正負面評價至今尚未定論。

 1906前攝兒玉源太郎

 

↑1906年之前攝兒玉源太郎

乃木希典領軍打過的重要戰役計有:平定內亂的「西南戰役」、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1904年「日俄戰爭」。政治方面則為1896年10月14日就任日本在台第3任總督,任期從1896年10月至1898年2月,任期1年4個月。

 

任熊本鎮守部隊少校聯隊長時,在平定內亂的「西南戰役」中,乃木希典打得並不好,連聯隊旗也丟了。作為聯隊長在戰場上丟掉了聯隊旗,覺得無顏活著,便發揮「武士道」的精神,準備自殺殉旗殉天皇,後被友人和部下勸阻,從此乃木希典之名便深深的烙在明治天皇腦印中。

1894年東鄉平八郎在旗艦「三笠號」艦橋上指揮對馬海峽海戰畫像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東鄉平八郎在旗艦「三笠號」艦橋上指揮對馬海峽海戰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中任第一旅團長,1894年10月24日,他帶領先頭部隊在遼東半島花園口登陸,並承擔攻打遼東重鎮金州的任務,縱容日軍一路燒殺搶掠。

 

1896年擔任台灣台南守備隊司令、第2師團長 

 

↑1896年擔任台灣台南守備隊司令、第2師團長

 

1896乃木希典就任日本在台第3任總督,任期從1896年10月至1898年2月,任期1年4個月。任內發生並引發憲爭的「高野孟矩事件」,無法處理1896年的「太魯閣事件」,對台灣除了下令強力消滅反抗勢力外,並無積極建設或貢獻。他曾在對友人的信中抱怨日本統治台灣一事:「就像一位叫化子討到一匹馬,既不會騎,又會被馬踢…」,認為台灣是塊燙手山芋,因此日本國會一度出現以一億日圓的價格將台灣賣給中國或法國的想法,稱為「台灣賣卻論」。1898年乃木希典對台灣總督一職感到厭倦而辭職,1904年退役返日隱居鄉里。

 

1904年「日俄戰爭(1904年2月8日~1905年9月5日)乃木希典復出擔任第3集團軍司令官,並晉陞為陸軍大將,負責指揮旅順會戰,成為日軍在日俄戰爭中陸地戰場的主將之一,此役日軍投入14萬名,俄國軍隊23萬名,最後日軍死傷59,304名

 

1904年8月19日至25日,乃木希典指揮五萬餘兵力,向三萬三千名防守旅順要塞的俄軍發起總攻擊(此役日軍投入14萬名,俄國軍隊23萬名,旅順地區全部俄國守軍約42,000名,最後日軍死傷59,304名。),日軍在1904年12月5日拂曉發起攻擊,12月5日傍晚,日軍砲兵在203高地的山腰使用重砲炮轟旅順市區內的俄軍要塞,並殲滅港口中從俄國退守旅順港的第一太平洋艦隊(該艦隊司令官斯捷潘·馬卡羅夫海軍中將已於1904年4月13日戰死,海軍士氣低落)殘餘的艦隻十餘艘,12月28日第9師團再佔領二龍山的俄軍永久堡壘,二龍山戰役為旅順攻圍戰的最後一場戰鬥。結果六天的日軍正面進攻,換來的日軍死傷一萬五千八百多名,屍橫遍野,以慘敗結束,俄軍死傷僅為日軍的十分之一。後來又發起了三次總攻擊,甚至組織了三千五百名頭綁白布的敢死隊衝鋒,均以失敗告終。此時日本國內日軍高層要撤換乃木希典之職,但被天皇​​保下來。而在乃木希典指揮攻擊中死傷的日軍已達五萬餘名。最後,日軍在保其面子的情況下,由統帥部製訂了放棄正面攻擊203高地計畫,並從國內調來要塞巨砲做火力支援。

1904奉天會戰後點閱日本第一軍的一個師團

 

 

↑1904年奉天會戰後點閱日本第一軍的一個師團

 

乃木希典的長子乃木勝典中尉於參加第2軍(由遼東半島鹽大澳登陸)南山戰役中(此役日軍死傷4387名並獲勝。在金州俄守軍1個師約1萬7千名、火砲131門,在南山的俄守軍為西伯利亞第5團約4,000多名,此役俄軍傷亡約1,100名並敗走撤退)傷重,5月27日傍晚5點30分,不治死於金州陸軍野戰醫院。乃木希典沒想到旅順未克,長子先喪,使他更加痛心疾首。

 

203

↑日俄戰爭後日軍在203高地頂峰修建了一個炮彈型的紀念碑

 

 

190411月30日次子保典少尉戰死於203高地西北坡,12月5日擔任戰場指揮官的乃木希典大將親自架著機槍逼迫士兵以「肉彈」戰術(人海戰術)衝鋒肉搏,配合火砲掩護攻擊,並組織敢死隊奪取203高地(今旅順的猴石山), 8天後日軍攻占203高地。在203高地爭奪戰中日軍戰死5,052名。

 1904日俄戰爭日本第3集團軍攻打203高地死傷慘狀

↑1904年日俄戰爭日本第3集團軍攻打203高地死傷慘狀

 

1905年1月,日軍佔領了203高地之後從山上向旅順城區和港口猛轟,停泊在港裡的俄艦全被擊毀。俄軍的城防司令也被炸死。俄軍遼東地區總司令官施特塞爾投降,3月乃木希典參加了奉天會戰。奉天會戰是日俄戰爭中兩國陸軍的最後一場會戰,日方以大山巖元帥為指揮,他命乃木希典大將穿越新民屯,推進到鐵嶺、法庫門一線,作對俄軍的包圍。最後俄軍傷亡慘重,被迫撤出奉天,整場戰役日軍以付出重大傷亡獲勝告終。

 

1904日本第3軍用28cm霰彈重砲轟擊旅順要塞俄國陸海軍

 

 

 

↑1904年日本第3軍用28cm霰彈重砲轟擊旅順要塞俄國陸海軍

 

日俄戰爭後日軍在203高地頂峰修建了一個炮彈型的紀念碑。乃木希典賦漢詩紀念:「爾靈山險豈難攀,男子功名期克堅,鐵血覆山山形改,萬人齊仰爾靈山。」此碑現在仍在白玉山上。(「爾靈山」是乃木為203高地取的地名,為203之諧音)日俄戰爭結束之後,1906年1月14日,乃木在回國途中,於船上賦詩:「皇師百萬征強虜,野戰功城屍做山。愧我何顏見父老,凱歌今日幾人還。 」

 

1905俄國軍人站在堆滿戰死的日本軍人屍體的壕溝前 

 

 

 

↑1905年俄國軍人站在堆滿戰死的日本軍人屍體的壕溝前

 

由於在旅順攻打戰中日軍死傷慘重,據說當時乃木希典已起自殺請罪之念,並向明治天皇請辭軍職,但天皇不許,日俄戰爭結束後任命為學習院院長,負責教導皇太子嘉仁(即後來大正天皇,或許日本歷史認嘉仁為精神不太正常,很多資料中都故意漏列)、皇孫裕仁(即後來昭和天皇)等皇家子弟。乃木希典於學習院院長任內,推行軍事式教育,而且對皇太子嘉仁、皇孫裕仁亦很嚴格。

1905奉天會戰後俄國陸軍後撤慘況

↑1905年奉天會戰後俄國陸軍後撤慘況

 

據說當時明治天皇乃木希典任院長時曾說過:「你為朕失去了兩個兒子,現在朕將這班孩子交給你。」乃木希典其後一直任學習院院長。1912年7月30日明治天皇病逝,乃木希典一直為其守靈。9月13日明治天皇大葬,當晚8時,當靈車駛出皇宮朝青山練兵場進發時,乃木希典與愛妻靜子在赤坂住宅雙雙剖腹自殺為天皇殉葬。(另一說法靜子係以短刀割頸自殺。)日本人稱其是為天皇「殉節」。對這說法有人提出質疑,明治天皇死掉與乃木希典有何關係?若皇帝過世臣子都要自殺「殉節」,那誰還有誰敢當官?皇帝死掉,親近信任的臣子都「殉節」了,新皇帝有誰來幫他處理政務?乃木希典死後,被日本人尊稱為日本的「軍神」。

 19050102旅順攻圍戰後乃木希典大將與施特塞爾中將(中央二人)會見

↑19050102旅順攻圍戰後乃木希典大將與施特塞爾中將(中央二人)會見

 

但民間存在有一種說法是,大正天皇因幼年曾得過腦膜炎,精神狀態不太穩定,加上明治天皇3個兒子中只有他一個成長成人,所以自幼驕橫傲慢,性格暴躁,容易激動,一不高興就用馬鞭抽打他的侍從,後來大正即位天皇,邦交國大使遞交國書,大正把國書捲成筒狀當成望眼鏡在皇宮中四處眺望。由於大正在學習院內乃木希典對他毫不假以顏色,於是他向乃木嗆聲:「我是皇太子,有朝一日我登基一定會對你做出報復!」因此乃木希典偕妻靜子明治天皇出殯日自殺,是因為乃木希典不願意活著受到「大正」的羞辱與報復,這對一個武士來說是一種恥辱,所以他選擇切腹自殺以全「武士道」精神。

 

對於乃木希典夫婦的「殉死」方式說法紛紜;部落客劉大衛寫道:「夫婦二人相對正座,靜子夫人持短刀,由於緊張,連刺三刀都不得要領,而且都刺在右胸,乃木起身說道:『我來幫你一把。』遂手持短刀刺入夫人心臟部位,夫人倒地而去。然後乃木希典回到自己的位置,跪地,先用戰刀割腹,割開腹部以後,把腰間衣服整理妥當,隨後把軍刀的刀柄抵住地板,自己將咽喉部位對準刀刃,用盡力將身體向著刀刃的方向壓下去。」先生的說法來源可能有二:一是看電影情節寫得:二是彷彿他就在現場看著乃木希典夫妻自殺一般;這和台灣某一位名嘴的口頭禪類似:「這件事情全世界就只有3個人知道,除了當事者以外第3個就是我!」

 明治三十七八年海史第二旅順港內殘敗之俄國第一太平洋艦隊,之後被日本海軍所加以救濟利用

↑明治三十七八年海戦史第二巻1905年旅順港內殘敗之俄國第一太平洋艦隊,之後被日本海軍所加以救濟利用

 

日本明治時期文武官員對於「漢學」及幾位中國大儒都很崇拜,以統治台灣50年間留下沒有被破壞的紀念碑可以看出,多位官員的「書法」和「文章」都在一定的水準以上。乃木希典也很喜歡漢學,對於「書道」和「漢詩」都有涉獵,不過終其一生他都沒有以「儒將」自居,是一些「粉絲」給他取的。最常見的作品如:

 

甲午戰爭前明治天皇送行酒會上:

肥馬大刀無所酬,皇恩空浴幾春秋。

斗瓢傾盡醉余夢,踏破支那四百州。

 

攻打金州時南山悼念長子

山月草木轉荒涼,十里血腥新戰場。

徵馬不前人不語,金州城外立斜陽。

 

爾靈山

爾靈山險豈難攀,男子功名期克堅,

鐵血覆山山形改,萬人齊仰爾靈山。

 

詠富嶽

崚曾富嶽聳千秋,赫灼朝暉照八州,
休説區區風物美,地靈人傑是神州。

 

1905年日俄戰爭末期奉天會戰

兩軍對峙今若何?戰聲恰似迅雷過!

奉天城外三更雪,百萬精兵渡大河。

 

西伯利亞道中

千里平原草接雲,大兵可用可行軍。

英雄曾是功名地,唯見綿羊野馬群。

 

凱旋

皇師百萬征強虜,野戰功城屍做山。

愧我何顏見父老,凱歌今日幾人還。 

 

乃木西典詩作大都和出征或戰場有關。

 

據說太平洋戰爭後期,美軍對東京大轟炸,但麥克阿瑟卻親自下令不許轟炸被日本人奉為軍神的原乃木希典官邸及其神社。戰後美軍佔領時期,天皇裕仁也曾親自去美軍司令部,要求保護乃木希典在赤坂的舊宅。

 02乃木希典 畫像

↑乃木希典 畫像

 

以現代的眼光來看當時人對乃木希典的批評:

 

軍神」:乃木希典死後被稱為「軍神」,許多人認為是日本軍國主義時代,日本政府的造神活動之一,希望所有軍人能夠效忠天皇,作戰時勇往直前、不畏犧牲,為國捐軀則是一種光榮,此一標準在今日國際社會,除少數幾個極權主義國家以外已不復見。

 

儒將」:日本從1400年前開始大量引進中國文化時值中國唐朝盛世,因此做詩和書法對日本影響至深,讀過書的乃木希典身為軍人,操練和作戰之餘讀讀書、寫寫字、吟吟詩是最省錢的消遣活動,明朝很多出名將領都是文人進士出身,若要與早他約30年出生於中國的曾國藩相比,乃木希典實在無法和「儒將」沾上邊,只能說他是一位喜歡漢學的日本軍官。

 

愚將」:此一稱為則有一點中肯,觀其參加過的出名戰役,從最早的「西南戰役」軍旗被奪事件;「甲午戰爭」靠著船堅砲利和優勢軍力擊敗腐敗無能的清朝;「日俄戰爭」是以犧牲眾多日本軍人性命換來慘痛的勝利,並沒有任何以他為主導打過一場漂亮的勝仗,擔任台灣總督時一直無法在「太魯閣事件」做有效的弭平,稱呼他一聲「愚將」並不為過。

 1905圖為遼寧省開原市一正被斬首的中國人。

↑1905年圖為遼寧省開原市一正被日軍斬首的中國人

 

「政治無能」:以擔任台灣總督期間發生的「高野孟矩事件」以及引發「台灣賣卻論」,乃木對「高野孟矩事件」的處理方式幾乎可以用「幼稚、任性、無知」來形容;而台灣物產富饒、民風雖然強悍但很純樸,過去被荷蘭稱為是「王冠上最耀眼的一顆明珠」,乃木希典之後歷任台灣總督也都用心經營與建設台灣,日本許多民生資源,例如:蔗糖、檜木、樟腦、稻米...等都由台灣取得,甚至連二戰期間的兵源,部分都由台灣取得。而由乃木希典發言引發「台灣賣卻論」,充分顯示出來他只是一介傳統、保守、短視的武夫,和後來接手總督的兒玉源太郎放手讓任臺灣總督府民政長官的後藤新平全力推動台灣的建設與現代化相比,更顯出乃木希典的「政治無能」。

 後藤新平

↑後藤新平

 

殉節」:很多人相信民間的說法,但歷史的撰寫是掌握在當權者手裏,竄改歷史是古今中外皇帝的習慣,「造神運動」的歷史更是源遠流長,直到近代仍然不斷的發生,二戰時的「希特勒」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乃木希典明治跨越大正年代選擇切腹自殺,以避免遭受大正天皇的秋後算帳,日本政府正好可以用「殉節」來麻醉民眾,掩蓋大正曾經放言要報復的言行,在日本軍隊中順勢發起「造神運動」,在此推波助瀾之下,壯大日本軍方的勢力與野心,直到二戰結束,日本政治一直都是以軍方意見為主流。

19120913乃木與妻靜子自殺當天留影

↑19120913乃木與妻靜子自殺當天留影

 

縱觀乃木希典一生其軍旅生涯並無多少建樹,無法與歷史上優秀的軍事家相提並論,但他對國家和天皇的無限忠誠,以現代標準來看是屬於「愚忠」,但在百年前卻足以載入史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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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奉天會戰後點閱日本第一軍的一個師團

 

↑1904奉天會戰後點閱日本第一軍的一個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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