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時南唐後主李煜的手跡,筆法稱鐵鉤鎖。(他可是有名的人,治國不行,寫字填詞都在行:“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闌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東流。”《虞美人》這首名詞就是他所作。)  

 

寫出令人動容,在他死後150年,還讓台灣高中國文課本列為必讀的「祭妹文」作者清朝「袁枚」先生,弔「李煜」同志的詩:「作個詞人真絕代,可憐生在帝王家。」說出了中國「五代十國」之一「南唐」最後一位「國家領導人」的個性與遭遇。

 

南唐末代君主李煜(937年~978年),或稱李後主,當了南唐國家最高領導人15年,在政治上毫無建樹,但他的畫作、書法、作詞的藝術成就卻很高,尤其在填詞方面。李煜在南唐滅亡後被「趙匡胤」同志俘虜,由於生活的巨變,詞風一改過去的「花間詞」(或稱「艷詞」),所填之詞首首均為泣盡以血的絕唱,使亡國之君成中國歷史上首屈一指的詞人,被譽為詞壇的「詞中之帝」,作品千古流傳。民初北京大學國文教授「劉毓盤」說:「李後主於富貴時能作富貴語,愁苦時能作愁苦語,無一字不真。」

 

中國皇室為了爭奪帝位,可以兒子砍掉老爸,弟弟剁掉哥哥,姪子毒死親叔,李煜同志就是在這樣家庭成長。大哥「李弘冀」同志當皇太子時,他二哥~五哥都已經死了,為了怕被懷疑有爭奪國家最高領導人頭銜,他自號號「鐘山隱士」、「鍾峰隱者」、「白蓮居士」、「蓮峰居士」等以避嫌,每天讀書、研讀佛經,又和宮女鬼混,用來向大哥表示自己沒有想當皇帝的念頭。李弘冀又怕被叔叔「李景遂」取而代之,買通「袁從范」毒死自己的親叔,不久在西元959年自己也得到報應去向閻羅王報到,李煜同志自然遞補為皇太子。

 

由於李煜在一個不健康的家庭成長,加上長時間不做正事,造成他「性驕侈,好聲色,又喜浮圖,為高談,不恤政事。」的偏差個性,甚至在軍國大事上都以佛事為憑,自己每天穿著袈裟誦經,直到宋軍兵臨城下,李煜還在「淨居寺」聽和尚唸經。

 

西元971年「趙匡胤」滅「南漢」後,李煜為了表示他不和宋對抗,主動向宋稱臣,將自己的稱呼改為「江南國主」;西元973年趙匡胤命令李煜到「汴京」報到,李煜擔心自己被扣押,推說自己生病了,無法長途旅行,就派「徐鉉」到汴京求和。宋太祖直截了當的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於是趙匡胤同志派「曹彬」領軍攻打南唐,西元975年攻克「金陵」,南唐就這麼滅亡,李煜同志只好「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

 

 

西元976年趙匡胤在「燭影斧聲」案中被弟弟「趙匡義」砍掉,「趙皇『弟』」變成「趙皇『帝』」。趙匡義也不是什麼正派人物,當了皇帝除了欺負比他弱小的「北漢」以外,曾試圖收復「燕雲十六州」,在北京西直門外宋軍打了個大敗仗,趙匡義被「耶律休哥」射傷,很狼狽的搭驢車落跑,兩度伐遼都失敗。西元980年又試圖統一「交趾」(越南)又失敗。

 

趙匡義打仗不行,但在搞女人卻是保留搞造反時的流氓習慣,人家李煜同志被俘虜已經夠可憐了,他老兄看到李同志的第二個老婆「小周后」長得漂亮,居然搞「性侵犯」,「多次」叫人把小周后抓起來,當著眾人面前就把她給「強姦」了,古代畫家還繪有熙陵幸小周后圖,明朝沈德符」同志在「野獲編中還特別加以說明:「宋人畫熙陵幸小周后圖,太宗戴襆頭,面黔色而體肥,周后肢體纖弱,數宮人抱持之,周后作蹙額不勝之狀。」元朝馮海粟」同志就在圖上題詩:「江南剩得李花開,也被君王強折來;怪底金風衝地起,禦園紅紫滿龍堆。」看來對於描繪和敘說「房」間裡面的「事」,中國人自古以來就很感興趣。李煜在亡國加上老婆被強姦又不敢到法院按鈴申告的痛苦鬱悶中,寫下望江南子夜歌虞美人等名曲。

 

李煜當上皇帝以後對於「美女」依然興趣不減,他的第一任老婆「大周后」936~965年)周娥皇是優秀的音樂家舞蹈家,「通書史,善歌舞,精音律,尤工鳳蕭、琵琶。」史書並鄭重記載她「國色」,才華洋溢,其創作為:邀醉舞破調恨來遲破調」,她也親自重新考證編排唐明皇時代的「霓裳羽衣曲」,使其再次流傳於世。大周后與李煜同志感情很好,有一首詞專門寫嬌妻的情態:「晚妝初過,沈檀輕注些兒個,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羅袖裏殘殷色可,杯深被香醪涴。鏽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葺,笑向檀郎唾。」是李同志早期「艷詞」之一,後來還有多首作品讚頌大周后美貌和氣質,如「煙輕麗服,雪瑩修容。纖眉範月,高髻凌風。」等等

 

不過李煜同志在老婆生病期間,他的小姨子(後來的小周后)趁著入宮探病的機會與姐夫李煜通姦。大周后有一次忽然掀開床帷,發現老公居然和妹妹兩個人正在偷情,大吃一驚問妹妹說:「妳什麼時候來的?」這位小三妹妹回答說:「已經好幾天了。」大周后非常生氣,「偷腥的李煜覺得非常慚愧,從此早晚相伴左右,所有的飲食他都要親自照顧,湯藥也一定要親口嘗過才餵給妻子,寒冷的冬夜裡他夜復一夜地守護在周娥皇身邊,倦極也只是和衣而臥,衣不解帶。

 

李煜同志和小姨子偷情後,寫下了著名的菩薩蠻」:「花明夜暗飛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剷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郎恣意憐。」,記述了偷情時的情景。在他的妻子大周后死後四年,李煜同志就把小姨子升格為皇后,是小周后」。

 

西元975年,李煜被俘後,在汴京被封為違命侯,拜左千牛衛將軍。976年,宋太祖被弟弟趙光義砍掉後,趙光義繼位為宋太宗,改封李煜為隴國公。李煜與金陵舊宮人寫信時說:「此中日夕,以淚珠洗面。」西元978年,降臣徐鉉奉宋太宗趙光義之命探視李煜,李煜對徐鉉嘆息:「當初我錯殺潘佑、李平,悔之不已!」。徐鉉這個背主的傢伙回去後馬上把過程向趙光義報告,趙光義聽到後非常生氣。據宋代王銍默記記載,李煜最後因寫虞美人」時提到:故國不堪回首「一江春水向東流等句子,被被宋太宗認為李同志有心想要東山再起,就用牽機」把他毒殺掉(牽機藥或說是中藥馬錢子,服後破壞中樞神經系統,全身抽搐,頭腳縮在一起,狀極痛苦。)李煜死後,小周后悲痛欲絕,不久也隨之而死。

 

李煜的詞本來有詞集,但已失傳。現僅存四十四首。其中幾首前期作品被認為是他人所作,可以確定者只有三十八首。他詞的風格可以以975年被俘分為兩個時期。前期就是亡國前的詞反映出豪華富麗、風流浪漫的宮廷生活,多溫馨綺麗之作,仍然呈現「花間詞」氣息。根據內容可大致分為兩類:一類是描寫富麗堂皇的宮廷生活和風花雪月的男女情事,如和小周后偷情後寫下的菩薩蠻花明月暗飛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剗襪下香階,手提金縷鞋。畫堂南畔見,一晌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郎恣意憐。」;「玉樓春」:「晚妝初了明肌雪春殿嬪娥魚貫列笙蕭吹斷水雲開重按霓裳歌遍徹臨風誰更飄香屑醉拍欄杆情味切歸時休放燭花紅待踏馬蹄清夜月」等等。

 

李煜後期的詞由於生活的巨變,以一首首泣盡以血的絕唱,寫家國之恨,拓展了詞的題材,感慨既深,使亡國之君成為千古詞壇的「南面王」(清沈雄」「古今詞話),正是「國家不幸詩家幸,話到滄桑語始工」。這些後期詞作,凄涼悲壯,意境深遠,為詞史上承前啟後的大宗師。至於其語句的清麗,音韻的和諧,更是空前絕後。如:「破陣子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蘿。幾曾識干戈?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以及被趙光義當成「藉口」把他毒死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還有「浪淘沙令」:「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裡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等等。

 

陶穀」在清異錄對李後主的書法說:「後主善書,作顫筆樛曲之狀,遒勁如寒松霜竹,謂之『金錯刀』。作大字不事筆,卷帛書之,皆能如意,世謂『撮襟書』。」。對他的畫,宋代郭若虛圖書見聞志說:「江南後主李煜,才識清贍,書畫兼精。嘗觀所畫林石、飛鳥,遠過常流,高出意外。」趙匡胤征服南唐統一中國後感嘆:「李煜若以作詩詞工夫治國家,豈為吾所俘也!1957410日,毛主席與人民日報社負責人談話時批評「書生辦報」說:南唐李後主雖多才多藝,但不抓政治,終於亡國。

 

所以李煜同志是個多情風流的文學藝術家,卻不是一個稱職的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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